138集 昇之自白

每日下班回家經過附近的便利店,我總是習慣性地走進去,拿起最新出版的雜誌,提起放在雜誌架旁邊的籃子,再走向另一邊的零食架子。看着琳瑯滿目,色彩繽紛的各種小吃,我的手亳不猶疑的就伸向幾款目標小吃,一一放到籃子中,這些小吃都是樂兒的至愛。正如姨媽所說的,我心裏是疼樂兒的,只是嘴裏卻總說不出好話。每次見到樂兒對着電視機,打開大包小包的吃的東西,我總是忍不住說上幾句,之後又悄悄的將漸空的零食櫃填滿。

「小姐,請問還有這一期的清爽的雜誌嗎?」
「不好意思,最後一本剛剛售出了。」

又是在這一間便利店,又是在這兒遇見殷賞,多次的巧合總令我不自覺覺得每一次都是她刻意安排的偶遇。我手攜一籃子的東西,向收銀台走過去。

「你該高興吧?一上封面雜誌就賣斷市了。」
「高興的應該是你吧,對策那麼棒,早知道會賣斷市就留給潮自己刊登吧。」
「潮是金波旗下,如果交給潮來做,可信性會較低。」
「那麼交給清爽做亦是你的計策吧……」

看着你笑着一一拆解我這個邪派高手的計策,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甚麼,我覺得你臉上掛着的不但不是以前的不屑,隱隱中還透着些欣賞。

在你轉身走開跟電話另一頭的人寒喧時,我不禁多次回頭望你,但你卻偏愛捉弄我,將你那帶欣賞的笑容穩妥地收在你的背後。我帶點無奈地步出便利店,在這個當兒,接到了大哥的電話,聽到另一頭歡快的聲音,我心中竟漾起了異樣的感覺。

「社長,看過新一期的清爽嗎?」
「剛買了。」我拿出了剛剛被我在有意無意間用零食壓在底下的清爽,第一次好好地認真看着我的傑作。
「怎麼樣?那些照片能騙到讀者嗎?」
「瞹瞹眛眛的,還挺有偷情的感覺。我看讀者見到一定會相信。」不知怎麼,心中似打翻了甚麼的。
「真的嗎?真要感謝你的妙計。」
「還要你倆演技了得才行。真的不錯,兩人的眼神半真半假,似有還無。」心中有點酸溜溜的,我忽然驚覺,自己的醋意已在不知不覺間滲了出來。
「你這樣說就好了,改天請你吃飯感謝你的妙計。」
「好的。」我放下電話,目光再次放在手中的清爽上。


「叩叩」

敲門聲將正在房內發呆的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在旁邊的紙巾盒中掏出紙巾擦拭着本來就已經一塵不染的桌面。
「甚麼事?」
「家昇, 你一回來已經躲在房中忙了,先喝杯東西休息一會吧!」
聽到姨媽的聲音,使我稍稍定一定神。
「不用了,你拿給樂兒吧,她今天在外頭跑了一整天了。」
「樂兒已經有一杯了。」
我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好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樣的失魂落魄。輕輕打開門,接過姨媽手中溫熱的保溫杯。
不知是我的掩飾技巧退步了還是姨媽厲害了,在那短短的幾秒內,姨媽竟然看穿了我。
「家昇,你是否跟Linda吵嘴了?」
我用帶點疑惑亦帶點無奈的眼神望了望姨媽。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你這個傻孩子,每次有事都只會一個人躲在房內,我聽樂兒說潮最近的大麻煩你已經處理好了,那除了你女朋友Linda之外,還有甚麼事會令你那麼苦惱呢?」
我垂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姨媽笑了笑。
「姨媽,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了,晚了,你早點過去休息吧。」

輕輕帶上門,我再次坐到書桌前。是的,以前除了工作之外,只有姨媽和樂兒可以牽動我的情緒,但現在,可以影響到我的人加添了一個,她就是有一股親和力,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打開杯蓋,一陣久違了的鹹柑桔香氣撲鼻而來,這是多月前,殷賞送我的。

我怔怔地望着杯中被弄開了的鹹柑桔。

本來,儲在大瓶中,被鹽醃着的柑桔是一個個完好無缺的,但要達到止咳的功效就必先要將它弄開,弄散,讓柑桔的苦澀混和鹽水,直至再也分不開。

我忽然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在瓶中一個柑桔,而殷賞就是鹽。在遇到鹽之前,柑桔的作用就只是供人果腹,在遇到鹽之後,經過時間的沉澱,本來的柑桔已經變了,滲入了點點的鹹味。
不同的是,我是一個不可以被弄破的柑桔,我內裏盛載的,鹽不一定容得下。

或許,我根本不是一個適宜成為鹹柑桔的柑桔。